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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第 46 章 休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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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第 46 章 休克

“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”

短促的鈴聲一道接一道響起, 足足響了一分多鐘,通訊才被人接起。

太清翹著二郎腿,單手托著下巴, 一頭綠發長了些, 懶散地搭在他手背上。

“喲, 典獄長真有閑情逸致。”太清瞧著典獄長的投影,另一只手吊兒郎當地揮了揮。

典獄長瞟了一眼太清的手, 收回目光, 放在手中組裝到一半的槍械上。

他的動作無比絲滑,十指翻飛,每一個精密零件的組裝沒有毫厘誤差, 那只仿生機械臂儼然已經與他融為一體。

被無視了太清也不生氣,自顧自道:“雙A戀完結了,你知道吧?”

他放下長腿倒在單人沙發上, 百無聊賴地用左手捏著右手——左手是病態的白,右手卻是健康的小麥色, 手腕處還有一條彎彎曲曲的長疤,順著長疤向上看,是蒼白的小臂。

“你說, 監獄裏這個殘廢, 他到底是誰呢?真讓人好奇。”

“他知道但行和姜狗的……知道那場荒謬的訂婚宴, 還知道, 你射偏了的槍?”

典獄長, 不,應該是邊圖,他停下手中的動作,狹長的雙目冷冰冰地看著太清。

他的器械室亮著冷白的燈, 投影中的人卻被暖黃的光包裹,像是兩個沖突的位面碰撞在一起,割裂感難以忽視。

吸引了邊圖的視線,太清笑瞇瞇地伸開右手五指,正反兩面展示著,無聲地挑釁對方。

太清:“記不太清了,我得想想。”

他做出思考狀,隨後拍拍腦袋,恍然大悟道:“奧——我想起來了,我記得當時姜狗和前軍事員,他們之間的距離得有,嗯……五步?”

“這麽遠,你的子彈還能打到前軍事員身上,這槍法,嘖嘖嘖。”

哢噠,子彈上膛,嘭一聲,穿過太清的命門,他的身影虛晃兩下,消失不見——通訊器四分五裂。

“哈,急了。”太清看著突然黑屏的通訊器,扶著腦袋笑起來。只要邊圖不爽,那他就爽了。

笑聲戛然而止,嘴角的弧度還沒抹平,太清的眼神便泛出冷光。

秋有這個人,當真藏著許多秘密。在他的雙A戀寫到之前,太清還有邊圖,他們雖然知道囚鳥集這個組織的存在,卻並不知道但行和姜謀都曾經效忠於這個組織。

當然,不排除秋有捏造劇情的可能,但如果他寫的都是真的,那麽困擾了他們二十多年的謎題,似乎得到了解答。

但秋有到底是誰?到底需要一個怎樣的身份,才能讓他窺探到所有事情的真相?他在二十五年前,在二十五年後的如今,又保持著怎樣的立場?

這個人,他還能活嗎?

太清食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扶手。

半晌,沒得到想要的答案,他起身走向窗戶,緩緩拉開密閉的窗簾,灼人的陽光瞬時逼近,將昏黃的燈光照得無所遁形。

太清若有所思地看著遠處,那是W913區監獄的方向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陽光照射下,太清的頭頂突然一陣搔癢,似乎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。

“刷!”

他臉色一變,猛地拉上窗簾,面色難看地立在窗簾背後。

良久,太清左手掠過頭頂,精準地拔掉什麽東西,隨手扔在地毯上,看也不看一眼。他面色恢覆如常,趿拉著拖鞋離開窗戶。

暖色的地毯上,靜靜躺著一朵乳白色的、肉質的花苞。失去了營養供給,花苞很快枯萎,幹巴巴皺縮了。

太清討厭W913星,這裏的春天,日照時間長得令人發指。

雙A戀最後一章發出後,秋有便興致勃勃地盯著評論區,準備圍觀星際讀者們的大型破防現場,然而事情好像和他預想的不一樣。

和往常更新後三分鐘,評論區必定熱火朝天不同,今天都更新將近半小時了,評論區卻是一排又一排省略號、問號,只偶爾有幾條不痛不癢的評論,秋有就看不懂了。

他的讀者們是怎麽回事,被創了就這反應?來討伐他呀,來罵他呀,來噴他呀,再不濟哭兩聲啊!

倒是他曾經懷疑出BUG的讀者“V”的奇怪留言——一朵閉著眼睛擤鼻涕的棉花人,在進入網站的10秒強迫接收後,還會鍥而不舍地彈出彈窗,且所有彈窗都是這個棉花人。

秋有搞不明白讀者“V”的留言,也搞不明白其他讀者的反應,納悶地刷新評論,懷疑是網站把他的評論吞了。

在秋有百思不得其解時,嗅到了一股沈水香味,動動鼻子,好像有點熟悉。

雙目離開光腦,秋有擡起頭才發現,alpha監舍正處於一種怪異氛圍之中。

對面監舍的九個alpha,都奇怪地沈默著,個個眼睛紅得要滴血,似乎是很難受,要碎了一樣;他們沈寂沒幾秒卻又會悄悄瞅瞅秋有的隔壁、將北海的牢房,看一眼就縮回視線,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。

秋有福至心靈,他們也在追雙A戀?還被雙A戀虐到了?但他們敢怒不敢言的樣子……秋有緩緩轉頭看向將北海。

卻見將北海呈大字癱倒在床板上,一條胳膊垂在床下,手裏好像握著什麽。

這,今天他睡這麽早嗎?似乎不太對勁啊……

沈迷光腦的秋有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,迷惑地轉頭去看另一個獄友,無乘書。

只見無乘書沒精打采地坐著,眼睛上因鬥毆掛了彩,正幽怨地望著秋有。

自打雙A戀虐起來,無乘書就是這個眼神看他了,秋有對他的眼神控訴不痛不癢,忽略他的幽怨,直接用精神力詢問他將北海今天怎麽睡這麽早。

無乘書幽幽道:“有沒得闊能,他不是在打瞌睡,是昏過克了?”

“昏過去?”

秋有驚訝地看看將北海,再看看無乘書。

“餓暈了?我就說他今晚吃得少。”

無乘書面目猙獰一瞬,咬牙切齒道:“他! 是遭你刀暈咯!哭休克咯!”

在秋有屏蔽外界、沈迷光腦的時候,將北海在alpha監舍眾人見了鬼一樣的目光中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一口氣沒上來,昏過去了。

人一昏迷,信息素也失控了,刺激得alpha們異常狂躁。偏偏秋有心靜自然涼,沒註意到自己身體的變化。

但秋有可不背這個鍋。

“他早就棄文了啊!”

之前因為和自己……賭氣,可以這麽說吧——將北海楞是不看他打字了,每到他打字的時候就自己“面壁思過”,堅決不朝他看一眼。

無乘書用“你還是太天真”的眼神看著秋有,說道:“他那是不好意思在你跟前哭,自己偷摸追文呢。”

“啊?”秋有吃了一驚又一驚,“我也沒發現他有看我打字啊。”

關在秋有兩側的這兩人,他們不能使用任何電子產品,不像刀疤光頭等人每晚還有固定時間可以使用光腦,秋有猜測可能這兩人是重刑犯吧,雖然看著不太像。

問題來了,沒有光腦,又不看秋有打字,那將北海怎麽追文的?

無乘書的幽怨一掃而空,一骨碌蹦到秋有面前,背對著其他囚犯,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個東西給秋有看。

那是半個巴掌大的顯示屏,看起來十分老舊,屏幕布滿蛛網的顯示屏,估計已經淘汰很多年了。

無乘書這裏弄一下那裏弄一下,顯示屏就亮起來,且正停在雙A戀的界面。

“你看,他組裝嘞,都為了看你嘞小說。”

無乘書沒說的是,將北海為了堵住他的嘴,十分不情願地給他也組裝了一個。但將北海沒想到,無乘書竟然這麽輕而易舉就把他賣了。

秋有瞪圓了眼睛,越發覺得不可思議。

“我還曉得他躲到給你發私信控訴你,你闊能都曉得他。”無乘書擠眉弄眼的,滔滔不絕給將北海插刀子。

“啊……”秋有恍惚地拖長了調子,想起什麽,打開光腦操作幾下,示意無乘書看看,“是他嗎?”

擤鼻涕的棉花人還在絡繹不絕給秋有彈彈窗。

“對,就是他!”無乘書伸長了脖子看,然後肯定地點頭。

“這是……控訴?”秋有不可置信。將北海的控訴就是每天鍥而不舍地給他發棉花人擤鼻涕嗎?人昏迷了還在自動發射?唾棄他的意思?怎麽不像啊……

“就是!”無乘書對將北海了若指掌,“你看到喵?這坨棉花鼻子眼淚一把抓,好傷心。”

“啊???”

這是鼻涕眼淚一把抓?

這是什麽腦回路???

秋有震驚不已,再看看棉花人,千真萬確只是在擤鼻涕啊!

無乘書似模似樣地搖搖頭,“你不懂他。”

秋有語塞,“……確實。”

“等等。”秋有抓住無乘書的胳膊,“你的界面怎麽和我不一樣?”

無乘書的顯示屏上,雙A戀評論區已經亂成一鍋粥了,哭的哭,罵的罵,分分鐘刷新上千條,哪像秋有光腦上一片不知所雲的問號省略號。

“等我看哈。”無乘書看看秋有光腦就明白了,見怪不怪道:“你遭屏蔽咯。”

見秋有一副沒聽懂的樣子,無乘書又道:“都是你的賬號端算法遭人改了,啊些激烈的發言會自動轉成這些符號,你看不到。”

頓了頓,無乘書說:“他給你改了吧,我估計是怕你承受不來。嘶,他搞的,我跟你改不到。”

秋有:……

大開眼界了屬於是。沒看出來將北海還是個技術型人才啊。

暫時沒法把他的作者賬號算法改回去,秋有默默看向休克的將北海,“他不會有事吧?”

“你把心放到肚皮裏,死不到,一哈就醒咯。”

無乘書才說完,將北海竟像幽靈一樣慢吞吞坐了起來。

他那雙黑色眼睛布滿紅血絲,上下眼瞼腫得嚇人。將北海一眼就看到了秋有,但他沒說話,默默扭身面壁,低垂著腦袋。

然後秋有眼睜睜看著他整個人都狠狠抽了幾下,很明顯是哭得缺氧,一口氣沒喘上來,啪嘰一下倒下,又休克了。

秋有嘴角抽了抽,有點想笑,於是就笑了。

等一下,將北海的精神域,好了?

秋有看著將北海,突然想起來,前幾天在操場曬太陽的時候,他和將北海好像是精神鏈接對話的。

但是精神域的損毀不是不可逆的嗎?將北海怎麽會?

謎一樣的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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